【风起长林】【萧元时中心】覆篑

萧元时重生至金陵疫灾之后。

OOC都属于我。

平流死水,随时弃坑。


前文见tag。


(二)

 

荀飞盏巡完夜的时候,已经将近子时了。作为禁军大统领,他有随时出入宫掖的权利,但一般日落之后他便不必再留在宫中;只是近日太多风雨,今夜又传来太子苏醒的消息,为防再生变故,他将亲自巡查的时间一加再加,这就忙到了三更。

转过一个弯再走几步,就是出宫的永泰门,却见一个年轻的宫奴候在角落里。那宫奴见他走近,便上前跪拜:“奴才见过荀大统领。”

“你是?”

“奴才是泰清宫的,太子殿下嘱咐奴才在此等候。”沈俨依旧跪着,低眉垂首的样子,“殿下说请大统领巡完夜,去一趟泰清宫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荀飞盏一皱眉,沈俨好像猜到他要质疑什么似的,紧接着说,“太子殿下吩咐,此事至关紧要,不好拖到明日,只得深夜劳烦大统领。未见到大统领,太子殿下无心就寝,会一直等待的。”

荀飞盏越听越觉不妥,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剑柄之上:“你说自己听命于殿下,我如何信你?”

沈俨不慌不忙,从怀中摸索出一方令牌,双手举过头顶。“以东宫令牌为证。”

 

荀飞盏瞳孔一缩。

他拔剑出鞘,架在沈俨肩颈,另一只手抽出一块绢帕,隔着帕子将令牌接过了。拇指抚摸过令牌一角,果然摸到一道熟悉的刻痕。

不错,这是真正的东宫令牌,皇后亲自督造的机关盒子,梁帝用金刚石做的锥子在不显眼处划下一道痕迹以防伪造,此事知情者不过数人,连太子萧元时都未必知晓。但……萧元时如何能打开机关盒子;既是动用令牌这样大的事情,又为何使唤一个并非贴身侍奉的生面人?

除非……始作俑者,并非太子。

他的剑锋逼紧了几分,有一丝血痕渗出来:“你,背后是什么人?想做什么?”

沈俨额头滴下一滴汗,声音也干涩了几分。“大统领再问,我也只有这一个说法。我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奴才,什么也不知道。”他把指甲掐进掌心,终于缓缓抬起了头,直视荀飞盏,“再说,大统领在宫内畅行无阻,即便深夜前往东宫也不违反什么规矩;反倒是太子殿下……若奴才另有主使,现在最危险的难道不是泰清宫中的太子殿下吗?”

 

或许是最后一句话说动了荀飞盏,他记住了沈俨的名字和样貌,将他交给永泰门的禁军,便折返泰清宫。他没有想到自己前脚刚走,后脚沈俨就要求看守他的禁军,让他连夜出宫一趟。

“这……”两个禁军都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你看我我看你,很是为难,“您是太子的人,我等本不该拦,只是大统领将您交给我们……”看管,他们两个很艰难地把这个词吞了回去,“而且子时已过,出宫也不合规矩,外头也有宵禁巡逻……”

“放肆!”沈俨拿出另一面东宫令牌来,厉声喝道:“见令牌如太子亲临,谁敢拦我!”

明明只是一个下等的奴才,不知为何,两个禁军竟觉得有点心惊肉跳,半句话也说不出。想着萧元时背后就是荀皇后,二人哪里敢说什么。落了闩的永泰门重开了一条小缝隙,沈俨闪身出去,身影一下子没入夜色,不见了。

 

荀飞盏绕到了内殿的后侧,平日杀伐决断的大统领罕见地犯了一会难,毕竟是多事之秋。他伫立片刻,忽然想起太子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,甚至是个病得模模糊糊刚醒的小孩子。自己怎么一见东宫令牌,就把这个事实抛诸脑后了。他轻叹了口气,打算不动声色地离开,又觉得手上的令牌像是烫手山芋一般了。

忽听得窗边稚嫩的童声:“飞盏哥哥到了?请进。”

荀飞盏不再犹疑,将窗掀开一小条缝,翻身入内。室内一片漆黑,好在他夜视极佳,看到萧元时单衣上加了一件厚厚的披风,站在殿中等着他。他一走进,就闻到萧元时身上浓重的药香味。

见荀飞盏从怀中掏出火折,萧元时忙道:“不要点灯!”

“哦……”荀飞盏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做贼,怕是被太子捉弄了;但说句僭越的,他看萧元时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,只要不闹出乱子,怎样宠着也不为过,于是行了个礼,讪讪道:“见过太子殿下。太子殿下怎么知道臣到了?”

“风声。”萧元时伸手戳了戳荀飞盏的盔甲。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,他已经深切地享受到这具年少的躯体耳聪目明的好处。“哥哥未来得及换下甲胄,风吹过有特别的声音。”

荀飞盏不意萧元时这般敏锐,正搜肠刮肚地想几句话哄孩子早睡,却感觉萧元时冰冰凉的小手攀上自己的手臂:“飞盏哥哥……你会一直相信元时,即便有些事不能理解,也会一直站在元时身边吗?”

荀飞盏连忙回答:“臣当然会一直保护太子殿下。”

“既然如此,”萧元时肃容退了两步,深深一拜,然后起身,目光如炬,“我有一事,要托付给荀卿。”

 

荀飞盏握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,沉吟不语。照着月光,纸上模糊见得六个小字,“鸣谷涧 玄灵洞”。

“这便是那濮阳缨的藏身之处,还请荀卿明早便带人前去,切忌打草惊蛇,务必毕其功于一役。那濮阳缨……罢了,随荀卿处置吧。”

萧元时毕竟大病未愈,有些疲倦地敲了敲太阳穴。“有一样东西,比濮阳缨的命重要得多,请荀卿务必搜获,若带不回来,就地毁了便是,只是……务必处理得干干净净,不留痕迹。”

荀飞盏将纸叠好,收入袖中,微微低头:“敢问殿下,要寻何物?”

等了很久,萧元时也没有答话,只是背对着荀飞盏站着,半仰着头,望着空远的某处。许久,才长叹出一口气来,荀飞盏隐约听见他呢喃了两遍,“罢了,罢了。”

“荀卿要找的……是母后用了印玺的一份懿旨。以赤霞镇百姓性命为祭,为太子挡去劫难。”

荀飞盏霍然抬头。他疾行两步绕到萧元时面前:“太子殿下此言何意?”

“就是荀卿听到的意思。”萧元时也不惧,直视荀飞盏,“因此,此事只能交由荀卿来办,无论长林王府,还是莱阳小侯爷,本宫都不希望他们插手此事。”

不错……不错。无论如何以忠君为先,荀飞盏到底姓荀,他毕竟是荀家的人。

荀飞盏内心疑云翻滚,他蹲下来直视萧元时的眼睛,手从剑鞘挪上剑柄:“太子殿下,到底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消息?您……真的是太子殿下吗?或者说,你到底是谁?”

 

一夜之间两次被问同一个问题,萧元时不免有点啼笑皆非。看来自己这二十多年真的改变太大,除了面容,已经全然不像当初的稚子。

他叹了口气,抓起荀飞盏的手放在颈间:“飞盏哥哥你好好摸摸,我可有戴什么易容之物?”又挽起袖口,手肘上有一块淡淡的疤痕,“上次东宫走水,我逃出来的时候不是撞着了铜灯,被烫伤了嘛,这里长了好大一个水泡。将好的时候又染了疫疾,太医们就把烫伤忘了,你瞧瞧摸摸,留了一块浅浅的疤。飞盏哥哥,我真是元时。”

荀飞盏一一验过,确实未曾易容,疤也不是伪造。“可您若是太子殿下,又怎会……”

“飞盏哥哥,我也想实情相告,但此间种种,过于诡谲,实难说尽。可是飞盏哥哥,你信我,我不会害你,不会害父皇母后、皇伯父、平章兄长和平旌哥哥的,更不会做危害大梁的事情。飞盏哥哥,你刚刚才答应过要相信元时,你忘了吗?”

是答应过……可今晚发生的事情,实在过分诡异,荀飞盏一时之间,难以理清头绪。萧元时固执地拽着自己的袖子,眼睛里的光要把自己灼伤。荀飞盏一时间几乎不敢对视。

 

萧元时慢慢松开了手。

他眸色深沉,翻滚过许多荀飞盏都看不懂的波涛,最终沉静下来。“罢了……若是飞盏哥哥信不过我,我会另外找人做的。虽是麻烦了些,我毕竟是太子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荀飞盏硬梆梆地截断了萧元时的话,“臣明早就集结禁军前去,懿旨也会亲自带回来,不会被他人知晓。”
“飞盏哥哥……”

“若您真的是太子殿下,臣自当万死不辞;若你假冒东宫,包藏祸心,我亲自去,至少能随机应变,节制一二。”

萧元时如释重负,长揖到底:“多谢荀卿,一切拜托。”


TBC


(依旧,也许没有后续……)(忙到想死orz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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