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风起长林】【萧元时中心】覆篑

萧元时重生至金陵疫灾之后。

OOC都属于我。

平流死水,随时弃坑。


前文见tag。


过渡章。文笔已死,复健中。


(十)

 

太子苏醒并飞速地好转这件事,最头疼的莫过于礼部。原以为长林王代替太子参与年终尾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没想到太子竟然好起来了……老天作证,这话绝对没有诅咒太子的意思,但毕竟整个尾祭的流程要从头拟过了。好在这也不是这位太子殿下第一年站在梁帝身侧祭天了,去年的方案拿出来改改,还是能用的。

除了礼部,内廷司也忙成了一锅粥。年末本就是最忙的时候了,荀皇后偏偏在这时候颁下旨意,在年节之前,一定要让太子迁回东宫。其实距离大火也过了大半年了,东宫损坏的殿室早就修葺一新,但起居用度都还没有置办进去,更何况太子迁居这样的大事,总得有个像话的仪典。离除夕不到二旬,免不了一番焦头烂额了。

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,还有两位大人物也很是头疼,那就是梁帝和荀皇后。自己的宝贝儿子病还未好全,就忽然改了性子一样,命人把武靖朝和本朝的起居录全都找了出来,一日几十卷地读过去。荀皇后忧心得很,好说歹说,发了几次火,甚至于差点冒大不韪把先帝爷的起居录扔出去,萧元时也只是淡淡地安慰几句,就顾左右而言他,此后依旧是狠命地用功。

比起荀皇后单纯地担心皇儿的身体,梁帝更担心的是萧元时的学习方式:一目十行,囫囵吞枣。他存了心眼,一有机会就拿处理过的政事盘问萧元时,没想到萧元时一一对答如流,只要不是太生僻的小事小案,都能征引自己或者父皇的做法,偶尔还能联系经书,给出颇为肯切的评价。

这样一来梁帝反而越发忧愁了。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,他不是不清楚。聪明固然是极聪明的,但玩心重得很,六经里头除了诗还愿意背两篇,其他的一读就喊头疼。这样的底子,梁帝也没打算揠苗助长地让他接触政事。那如今这个沉稳懂事的孩子又是谁呢?更何况,就算再聪慧的人,这样的记诵能力,是可能的吗?

梁帝私下召见太医令,然而老练博闻如唐知禹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最后只能小心翼翼揣测道,古来常听闻有孩童病后痴傻难以复原,是高热损坏头脑之故,太子殿下这般,或许同是因连日发热改造了头脑,只是幸而又幸,反而变聪慧了。梁帝虽觉得荒唐,但实在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,也只能一面忧虑,一面处处留意萧元时的改变。

 

大梁北境军在三月弯刀之下几乎算得上全身而退,只折损些许手足,最后一仗以五万对二十万,将大渝皇属军拦在宁州城外。虽然没有显赫的胜绩,但梁帝心知大渝是有备而来,最终被逼撤军,己方已是大胜了。因此他厚赏了长林王府与北境军诸将不说,还拉上萧平旌悄悄嘱咐,给他留了一个怀化将军的职位,什么时候想正儿八经上战场历练了,就什么时候领了去;又一早下旨,说要将君臣同乐的年宴办成庆功宴,迎接长林王归来。

积雪封路,行军比料想的慢了些;长林王萧庭生在除夕的日落时分入了城,将将赶上了热闹非常的年宴。

太子萧元时代梁帝出迎于重华门。他看着萧庭生从远处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近。萧庭生比他印象里年轻得多,看着精神很好,步伐稳健,不知道头盔下的白发是否也要少一些。上一世的自己,一直将萧庭生视为遮风挡雨的乔木,竟不曾发现,原来他是在最后几年迅速地老去的。

那一刻迟到已久的成就感,混合着满腔的心酸袭上心头。萧元时真的很想冲过去抱住萧庭生,像小孩子邀功似的告诉他,平章兄长是我保住的,您的儿子、弟弟、长林王府,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住,希望您能知道,您最忧心的元时已经长大了。

可是他不能,他宁愿皇伯父对这场未曾发生的风暴毫无知觉。

萧庭生注视着数月未见的小侄子,他惊讶地看到那双清澈的瞳子里有无数自己看不懂的情绪闪过,憾恨,歉疚,欢喜,怀念,或是还有别的什么。那些情绪消逝得太快,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而后年少的皇太子躬身,向长林王执了一个大礼。

大病初愈的萧元时显得比前日更瘦削些,北风疾劲,宽大的朝服猎猎作响,可衣袍下单薄的身板安如磐石。孩子长大了,萧庭生忽然觉得,大梁的将来,或许他可以很好地扛起来。

 

正月十六复印开朝,大臣们惊讶地看到年少的太子站在玉阶之下。梁帝显然没有义务对臣下作什么解释,而萧元时似乎也显得相当自在。大多数时候,他都沉默地站在两班之首,只有梁帝询问的时候,他才开口阐述自己的见解。出于百官意料之外的,萧元时每一次都言之有物、鞭辟入里。虽然梁帝并未当面赞赏,但百官看向萧元时的眼光已大为不同。

相较于啧啧称奇的外朝大臣们,内阁的官员更清晰地看到了萧元时对朝政的介入程度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梁帝接见内阁首辅与次辅议事,萧元时都在一侧;内阁递交给梁帝的奏疏和节略,都经萧元时批阅修改,一些简单的事务,他甚至直接代梁帝回复。内阁拿到梁帝的批红时,奏疏节略往往与递上去的时候大有改动,上面先是有萧元时墨笔拟复,再由梁帝朱批“如上”二字。

萧元时是以这样强势的姿态,稳稳当当地站到了朝局之中。

 

“很奇怪,元时,你改过的节略总是更合父皇的心意。明明意思还是那几条,但读起来就是比内阁写的顺畅舒服。”

萧元时正坐在梁帝下首帮忙调着朱砂,闻言抿了抿嘴唇,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。虽然身体里住着将近不惑的灵魂,但还是会为了父皇的一句夸奖而开心不已。在父皇面前,他总能变回一个孩子。

“父皇信得过儿臣,能让儿臣写节略,儿臣已经很知足了。”这倒不是假话,节略是摆到梁帝手边的东西,如何转达大臣们的奏疏,直接影响梁帝对大臣意见的理解。萧元时很清楚,这对于毫无经验的自己,是多大的信任。“父皇再夸,儿臣就要飘飘然不知所以了。”

“元时,你靠着父皇坐。”梁帝将萧元时拉到怀里,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。“父皇也没有教过你什么,怎么就能把节略写得比内阁的大臣们还好呢?我们元时,真是聪明孩子。”

梁帝的另一只手被萧元时轻轻拉过去,拢在他自己手心。孩子的手掌比自己小些,有点肉乎乎的,手心微微出一点汗。还是个孩子,梁帝想,竟还是个孩子。毕竟还是个孩子。

然后他听到萧元时不经意似的回话,稚嫩的嗓音贴着自己的胸口响起来,有些闷闷的。“内阁的大人们毕竟只是父皇的臣属;儿臣却知道父皇想看什么、需要看什么。”

梁帝执笔的手一顿。

一点大红的朱砂渍在折子上晕开,梁帝蓦然惊醒似的提了笔。

“你呀,小小年纪,什么都敢说。”

“对着父皇,儿臣有什么不敢说的。”

萧元时低着头,没让梁帝看到他蹙起又展开的眉心。他忽然起身退到一侧,朝着梁帝深深一拜。

“父皇,三月春猎将至,请让儿臣留守京城吧。”

 

二月二十五,圣驾出京。

萧元时站在城楼上,目送着仪仗远去。车马过处尘土飞扬,渐渐便看不清了。

“殿下。”

不知何时,荀白水已站在自己下首。萧元时侧过身,扶起荀白水。“舅舅太多礼了。父皇和皇伯父都去了九安山,春猎期间的政事,就要拜托舅舅与平章兄长了。也希望舅舅能与平章兄长精诚合作才好。”

对视片刻,荀白水忍不住垂下眼睑,避过了萧元时的视线。他内心惊诧,不知道萧元时是从何时学会这样看人的,带着一点点饶有兴味的试探,但更多的是深潭一般让人摸不透的沉静。

他忽然想起,今日是为试萧元时而来的,如何却教对方试了去。

“老臣定当与世子齐心协力,请殿下放心。只是殿下……”

萧元时便笑吟吟地看着他。“舅舅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
“殿下贵为储君,已是正统。有些东西,便是不争,也是殿下的。”荀白水叹了口气,原本还想着,怎么把话说得明白易懂些,原来是忧虑错了方向。“殿下持身中正、一片赤忱,正是陛下最欣赏的地方;权术一流,原是配不上殿下的。”

萧元时好笑地叹了口气。

“舅舅放心,元时身边并无谋士辅助怂恿。”感觉到荀白水因为这记直球惊讶不已,甚至有点无措了,萧元时轻轻拍了拍舅舅的肩膀。“我做这些,不过是希望父皇能够轻松宽心些;我也相信,父皇他不会轻易疑我的。”

“起风了。我们回去吧。”


TBC


hhhhh终于赶在月底又更了一发!

因为(本来就是个烂尾楼的)大纲跑完了,所以非常无措……请大家原谅。

萧歆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光明磊落的人啊……我想当年的小鲸鱼或许就是他这样的人吧~

写他们父子俩的试探真的很有意思,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怀着疑心和恶意,一个是对于儿子一定要走正途的关切,一个是想展现给父亲看自己有成长、可以挑起担子的自信。因为是萧歆,所以儿子有经天纬地的才干,他不会避忌,而是会欣慰。

按照自己的理解瞎写,真的不好意思,但是已经很努力去完善自己的表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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